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

[電影] 我有我瘋狂(越夜越瘋狂)

有一些電影可能爛的要死,偏偏又有一些獨到之處...



年份:1997年
監製:侯永財
導演:侯永財
編劇:張麗玲(張祖兒)
演員:陳寶蓮、袁潔瑩、蔡少芬、宮雪花、梁漢文、林保怡…


對我而言《我有我瘋狂》(台:越夜越瘋狂)是一個意外,光看牌面和題材,別說掏錢,大概連下載都提不起興趣,僅僅多年前在第四台轉到過一次,不知不覺看完,劇情發展和片中的觀點有些讓我意外之處,於是在心裡記下一筆。

對我這種不到半桶水的人來說,想寫有些導演的作品真不容易,好像侯永財,稱得上是一位頗有特色的香港導演(但有特色不等於出色或優秀),加上拍的電影題材大多偏鋒小眾,不是一位受到廣泛追捧的導演,關於他的生平來歷,至少就我找資料的管道是幾乎找不到東西的,而他的作品我看過的也不多,甚至不算喜歡,對其創作的脈絡只是一知半解。

八十年代以美術指導身份參與超過三十部電影的侯永財,在九十年代成為導演後,拍過一些角度頗為特異的作品,1995年的《四級殺人狂》以曖昧而非暴戾的角度處理心理扭曲的殺人狂,還找真正的變性人本色演出,1996年《假男假女》則嘗試進入同志圈當中,描寫其中的自得其樂,1997年的兩段式電影《完全失控》則是最能感受到導演個人風格和意圖的,第一段有裝扮成死去姊姊的弟弟,第二段是戀屍的遺體化粧師,充滿病態感性和對死亡的沈迷。

變態殺人、戀屍癖或變性人這些看起來聳動的題材,在侯永財的電影裡,幾乎不利用來炮製色情暴力場面灑狗血,而是用一種故意的造作姿態來處理這些人物,形成camp的美學態度,所以很多人眼中形象特異的黃夏蕙或宮雪花,卻能成為侯永財電影中的點睛之筆。可想而知,侯永財不會是一個在商業上成功的導演,場面的粗疏和劇情的隨便也讓這些電影難成氣候,倒是他的電影曾在一些國外的電影節出現,以cult片的姿態被介紹給小眾電影的觀眾。

回到《我有我瘋狂》,在幾套我看過的侯永財作品當中,《我有我瘋狂》和《假男假女》較能連結,除了演員,《我有我瘋狂》一定程度延續《假男假女》的同志感性,只是這次不擺在主題,而是側面書寫,此外,這兩部電影都表達出一份「尊重個體的選擇」的心態,這也是我對這兩部電影最有好感的部分。




《我有我瘋狂》有著B級懸疑片的格局,開場完全照抄野村芳太郎在1982年的《疑惑》。描寫廖小璇(陳寶蓮)和丈夫馬祖輝(王偉)在車上發生爭執,原因是馬祖輝在外另有他人,接著車子墜海,馬祖輝身亡,廖小璇在警局被盤問,警方認為廖小璇有謀殺嫌疑,廖小璇態度惡劣的否認。




認屍時,廖小璇穿得花枝招展,對馬祖輝的母親(夏萍)和妹妹(關秀媚)態度極差,看到泡得浮腫的亡夫屍體只有嘔吐,毫無悲傷之情。






沒證據,警方對廖小璇的懷疑在法律上不被承認,廖小璇可以繼承馬祖輝的大筆遺產和保險金,她表現的十分興奮,律師們眼巴巴看著穿著暴露的廖小璇,她索性打開衣服給他們看個夠。




馬祖輝和前妻金露露(宮雪花)有一子一女,兒子家明(吳家輝)有心智障礙,女兒嘉嘉(蔡少芬)在國外讀書,馬祖輝死後,金露露和嘉嘉回到馬家,廖小璇和馬母針鋒相對,而金露露和馬母關係良好。




馬祖輝死前不久曾簽下鉅額保單,受益人是廖小璇,保險公司當然不想賠,上司授意承辦的賈小姐(袁潔瑩)設法拖延和調查馬祖輝的死因。




廖小璇晚上泡酒吧,偶然看到嘉嘉以和在家時判若兩人的模樣出現,和剛認識的男伴親熱。




賈小姐找廖小璇問話,問到廖小璇和馬祖輝的過去,只聽到一個最俗套的舞女認識有錢人後上岸的故事,無功而返。廖小璇回家路上差點被高空擲物砸中,回家洗澡時又差點煤氣中毒,而感到有人暗地裡要對她不利。




於是廖小璇來到林尚義開的護衛公司,想找個保鑣保護自己,被林尚義推薦了李連杰(梁漢文)來擔任她的私人保鑣。




馬家暗潮洶湧,嘉嘉一直對拋夫棄子的金露露不滿,金露露則一副彼此彼此的模樣。




在馬家,廖小璇唯一信任而能和顏悅色說上幾句的只有傭人四姐。另一方面,隨著廖小璇來到馬家的李連杰,對嘉嘉一見鍾情。




賈小姐找到廖小璇當舞女時的同事,聽到不少壞話,重點是得知馬祖輝外面的人是男的。





李連杰隨廖小璇外出,等待時看到嘉嘉和之前酒吧的男人糾纏,嘉嘉堅稱不認識對方,李連杰幫嘉嘉趕走那人後,開小差去和嘉嘉喝飲料聊天(後面的加入黑社會等字樣真顯眼)。同一時間,廖小璇和來調查的賈小姐,在路上被滾落的鐵桶襲擊…





廖小璇聯絡不到李連杰,不敢回家,只好躲到朋友菲菲家中。共患難後,廖小璇向賈小姐坦言一切,原來馬祖輝娶她後不久,開始對她冷淡,更成日無精打采,馬母以為馬祖輝是因娶少妻而虧空身體,又看不起廖小璇出身,對她百般責難,使廖小璇有苦難言。馬祖輝為彌補廖小璇,買下鉅額保單送她,廖小璇不明所以,直到有天她看到馬祖輝和另一個男人Tony(林保怡)在床上,馬祖輝更坦言早在娶她之前就和Tony在一起。




也就是說,為了馬家和馬祖輝的顏面,廖小璇從未將馬祖輝和Tony之事讓其他人知道,寧可自己被誤解。




廖小璇打電話向四姐報平安,不料四姐得知她行蹤後立刻向別人報訊。李連杰又在另一處巧遇和白天不同打扮的嘉嘉,這回嘉嘉向旁人堅稱不認識李連杰。




菲菲偷錢,廖小璇不想撕破臉只好離去,前腳剛走,Tony就來到菲菲家找麻煩。廖小璇和李連杰一起借住到賈小姐家,賈小姐問她可有誰要害她的頭緒,但廖小璇自稱得罪過太多人,難以篩選。



嘉嘉看到金露露可以家明監護人身份保管遺產,出言譏諷,金露露說出當年離開子女的真相,說馬家只看上她的出身好而娶她,在馬家她如同擺設,連重病都沒人理,她心灰意冷,自問一生沒多少機會重來,才會毅然離去。





就在廖小璇等三人越來越和諧的同時,Tony潛入賈小姐家,企圖挾持廖小璇。




原來Tony也認為是廖小璇謀財害命,買通四姐一直欲置廖小璇死地,廖小璇說出當晚是馬祖輝難忍感情折磨而衝車入海的真相,Tony聽完轉身跳樓自殺。





真相大白,廖小璇和馬家人重新建立良好關係,和賈小姐成為密友,趕走壞人四姐,真是皆大歡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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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以懸疑片來看待《我有我瘋狂》,這部電影呈現出來的成績並不好,不只轉折生硬(如廖小璇受到襲擊後,不願求救而一再消極躲避),甚至最重要的謎底都難以自圓其說(馬祖輝想死不是問題,但拖著廖小璇衝車入海這種可能同歸於盡的方式,和前文的愧疚十分矛盾)。而作為一部低成本電影,場面簡陋不是問題,但這部電影甚至看不到一些比較用心製造電影感的畫面,很多場戲都像是隨便找個地方,馬馬虎虎有拍出來就算了。

不過作為一個港片迷,爛片是沒在怕的,更何況《我有我瘋狂》能看到一些在港片中很少看到的東西,前面提到《我有我瘋狂》和侯永財前作《假男假女》有些一脈相承之處,不同的是《假男假女》開宗明義講同志,《我有我瘋狂》則多了一層懸疑包裝,著墨最深的卻是女性作為獨立個體的選擇和自尊。

《我有我瘋狂》主要角色都是女人,對其處境描寫較多的是陳寶蓮、宮雪花和蔡少芬,主角陳寶蓮以張牙舞爪的,傳統戲劇裡賤女人的形象登場,然後逐步揭開她的真實面貌,真正的她仍然不會是八點檔的某某媳婦,非要委曲求全才能成為被認同的好女人,她保有不完美的權利,重點在於影片接受這個不盡完美的她,認同她的可愛之處,尊重她的存在方式。

相比陳寶蓮,更難得的是宮雪花和蔡少芬的兩個角色,一般以男性觀點為主的電影裡,很少做到這樣不嘲笑也毫無「矯正」思維的。對我而言全片演員當中,宮雪花的一場自我剖白戲是最突出的,宮雪花本人的爭議和片中角色重疊起來,從戲裡到戲外,能感受到那份對有一定人生閱歷的女性的信任和支持,而非像現實中部分媒體將宮雪花參加選美般,當成笑話去處理。

片中一再強調不應光看表面評價他人,更讓陳寶蓮直接宣之於口,而有趣的是:蔡少芬的角色在不同場合裡判若兩人,並非戴假面具裝乖,而是兩種生活方式中不存在表裡的分別,都是真我的一部分,側寫出人性的複雜,讓「表面無法窺得全貌」的意念更具體,而且照例尊重這樣的個人選擇——最後她沒有被好男人形象的梁漢文改變,反而是梁漢文釋懷的離去。

4 則留言:

  1. 以前在香港有線電視的電影台曾經有重播這套電影,有幾點想說一下。

    話說廖小璇當初回家以後,家姑等人特地在早上打麻將來吵醒廖小璇,廖小璇為鬥法,特地拿出內衣去干擾他們打麻將的情景,這一幕很有趣。

    宮雪花本身是閱歷豐富,飽經風霜,當這個有家底而且經歷大風大浪的角色是容易的。

    馬祖輝自殺的一幕,本身是他與廖小璇在攤牌,然後馬祖輝說出一句氣話就立即把廖小璇連人帶車一同衝到海中,相信是一時激動所引致的。因為在當時香港的電影中,一時激動自殺而連累他人的劇情,並不罕見。

    李律師就是當時TVB婦女節目都市閒情中教煮食的李錦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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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[題外一下]

    很想向你推介Juno麥浚龍執導的《殭屍》,請來一班八十年代香港殭屍片的核心演員,錢小豪半自傳式的故事。一看就想到了你,該是知音人,這套電影並非完美,但很是驚人,很期待素有研究八十年代香港殭屍片的你,看後所寫的見解。

    [/題外一下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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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景仁:

    謝謝閣下精闢的見解

    就我看這部電影兩次的感受,這部片謎底揭盅的理由和揭盅後眾人的反應(如林保怡說他是為自己而死),這些反應對我而言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,對我而言前因後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,可能在下的生活歷練太少,觀點不成熟,用詞亦有所欠缺,對電影方面的認識亦遠不及閣下通透,若有讓閣下看了不愉快的地方,真的很抱歉,感謝您不嫌棄的閱讀和指教



    陳微:

    《殭屍》我已經看過了,我也頗欣賞導演的情懷和致敬的手法,而這部電影是新片,網上討論熱度也很高,已經有很多精闢的解讀和影評文章,我自問寫不出什麼獨到見解,加上只看過一次,細節記得不算清楚,所以很抱歉不會在這個Blog寫這部電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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